天幕骤暗。
没有任何过渡,画面从天庭的云海仙境中跳出,投射出一片漆黑的星空。
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旋转,冰冷、广阔、死寂。这是超出斗罗大陆所有人认知的尺度——星域。
一道青色的光芒,撕裂了那片永恒的黑暗。
那道光快到什么程度?从它出现到横穿整片星空,天幕上的所有人甚至来不及眨眼。星辰在它身侧向后退去,如同马车窗外倒退的路边野花。一颗,十颗,百颗,千颗……无数恒星被它甩在身后,如同路边的碎石。
天幕右下角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。
【青帝,横渡星域。】
“星……域?”天斗城中,一位年迈的天文学者抬头望天,老花的双眼瞪得浑圆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那些……那些是恒星?每一颗都比我们脚下的大陆大上万倍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所有人都在看那道青光的速度。
它跨越星系的时间,比一个凡人喝一口水还短。
青光骤停。
一颗紫色的巨大星辰出现在画面正中央。它浑身笼罩在一层古老的禁制之中,星球表面隐约可见一道道如同伤疤般的巨大裂痕,每一道裂痕中都有帝威残留,仿佛远古时期有无数位绝世强者在此交过手。
【北斗,葬帝星。】
青光散去,露出一道身影。
那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男子,面容古朴,不怒自威。他负手立于虚空,俯瞰着脚下那颗承载着无数帝者之战痕迹的星球,眼神平淡,仿佛只是看着自家后院的一块石头。
青帝。
他没有在葬帝星停留太久,身形一转,便朝着东荒的方向掠去。
下一刻,他的声音响了。
那不是喊,不是吼,甚至称不上大声。只是一个字。
“滚出来,当初想要提前阻截我的大成圣灵。”
仅一个字。
但这个字化作了实质的音波,肉眼可见地向外扩散。所过之处,大地龟裂,山峦崩碎,汪洋倒卷。整个东荒的天穹都在这一个字之下颤栗哀鸣。
紧接着,东荒深处某片被远古大阵封印的神墟,轰然炸裂。
两道黑影冲天而起。
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,时而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兽虚影,时而凝聚成模糊的类人形态。唯一不变的,是它们身上那股令人窒息到想要呕吐的气息——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生命本源,浓缩了不知多少亿年的吞噬与积累。
大成圣灵。
两尊大成圣灵冲出神墟的瞬间,没有丝毫犹豫,径直冲向星空。
它们的目标是北斗星域之外。
十几个星系。每一个星系中都有恒星、有行星、有文明、有无数生灵在繁衍生息。
呼。
第一尊圣灵张开了那张模糊的巨口。
吸。
第一个星系没了。恒星、行星、卫星、星尘、光——所有的一切,在那一口之下,化为虚无。连一颗碎石都没有留下。
第二尊圣灵紧随其后。
它甚至懒得张口,只是身躯膨胀,化作一团笼罩了整片星域的黑雾。黑雾所过之处,星辰熄灭,生命消亡。那些星球上可能存在的文明、可能正在仰望星空的智慧生灵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便从宇宙中被彻底抹除。
一息。
两息。
十几个星系,归于死寂。
天幕无声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没有配乐,没有旁白,只有那两团黑影在星空中游弋的画面,如同两条吞噬一切的深渊巨蟒。
……
神界。
生命女神跌坐在自己的神位上,泪水无声地滚落。
她是掌管生命的神,她能感知到那些被吞噬的星系中,有多少生命在那一瞬间永远熄灭。亿?兆?那个数字大到她的神格都无法承载。
“那么多生命……”她的嘴唇在抖,“就这么……没了?”
毁灭之神站在一旁,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他是毁灭之神。毁灭,是他的职责,是他的权柄,是他存在的意义。但此刻他终于明白,自己那点所谓的“毁灭之力”,跟天幕上那两团黑影比起来,就像是一个孩子在沙滩上踩蚂蚁。
他引以为傲的神格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。
修罗神握紧了手中的修罗剑。
审判。
他是修罗神,代表着至高的裁决与审判。那两尊大成圣灵造下的杀孽,哪怕将神界所有的律法叠加在一起,都不足以量刑。按理说,他应该降下修罗之怒,将这等恶灵绳之以法。
但他的手在抖。
修罗剑的剑身在嗡鸣,那不是战意,而是恐惧。连神器都在恐惧。
修罗神很清楚,如果他此刻站在那两尊圣灵面前,举起修罗剑,宣布审判——
它们甚至不需要正眼看他。
一个呼吸。
就够了。
他,连同整个神界,都会像那十几个星系一样,从存在中被抹去。
修罗神缓缓放下了修罗剑,面色灰败。
“我们……算什么神?”
……
斗罗大陆,供奉殿。
唐三跪在地上。
不是他想跪。是身体不受控制。那股透过天幕渗透而来的气息,虽然只有亿万分之一,却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。紫极魔瞳中一片血红,双耳有鲜血渗出。
他旁边,唐晨同样单膝跪地,这位唐家最强者,昊天斗罗的传人,此刻牙关紧咬,青筋暴起,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尘心双膝触地,头颅低垂。
所有人都跪了。
唐三的脑海中一片混沌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:佛怒火莲花……唐门最强绝学……暗器之王……
面对那两尊大成圣灵,它能造成伤害吗?
答案从他心底浮起,冰冷而残酷。
不能。
连痒都不会。
就在众人即将被那股威压彻底碾碎心智之时——
一股温和却浑厚的力量,如同春风化雨,自供奉殿中央扩散开来。
威压消散。
唐三猛地抬头。
林轩依旧盘坐在供奉殿的主位上,一手端着茶杯,面色如常。他周身没有任何异象,但那股从他体内自然散发出的气息,轻轻松就将那丝渗透而来的圣灵余威化于无形。
千道流从地上挣扎起身,望向天幕的眼神中满是惊骇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嘶哑:“大成圣灵……如此逆天……莫非,这也是大帝?”
林轩放下茶杯。
杯盏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不是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它们只是青帝的手下败将。”
千道流呼吸一窒。
“与真正的大帝相比——”林轩抬眼望向天幕,眸中映出那两团吞噬星辰的黑影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差得远。”
供奉殿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手下败将。
那种能一口吞噬一个星系、能让神界全体神明都无法抗衡的存在……只是手下败将?
那真正的大帝……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