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界门后的白发人
雾隐界的界门藏在落星谷深处的老槐树下。时野捏着无它剑主给的玉佩往树干上一贴,槐树突然抖了抖叶子,树干上裂开道石门,门后是白茫茫的雾气,隐约能听见流水声。
“我先进去探探。”陆执野举着“再卷打死”剑就要往里冲,被林漾拽住了:“等等,雾里有‘迷踪草’,会让人走错路。”他从布袋里摸出片柳叶,往雾气里一抛,柳叶竟悬在半空,往左边飘去,“跟着柳叶走。”
四人跟着柳叶往里走,雾气慢慢散了,眼前突然亮起来——望月台就在眼前,是块圆形的青石台,台边生着丛开得正盛的“望月花”,花瓣是淡紫色的,映着天上的云,像浮着片紫雾。
“信在哪呢?”苏俏扒拉着花丛找,突然“呀”了一声,指着台后的石凳:“有人!”
石凳上坐着个老太太,穿件藏青色的斜襟褂子,褂子上绣着雾隐界的族徽,是银色的桂花。她头发全白了,梳成个整齐的发髻,用根银簪固定着,银簪上也刻着桂花——与时野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。她正低头缝着件小衣服,针线穿过布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时野的心跳突然快了:“奶奶?”
老太太抬起头,脸上的皱纹里漾着笑,眼睛和时野一样是浅棕色,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些:“野丫头,可算来啦。”她放下针线,往时野身边走,指尖碰了碰她手里的银簪,“这簪子,还是我年轻时你爷爷给我打的呢。”
时野攥着银簪,指尖发颤:“您一直在这儿?”
“守着界门呢。”奶奶拉着她坐回石凳,指了指台边的望月花,“这些花,是你妈小时候种的。她说等她长大了,要在望月台摆满花,给雾隐界的人看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暗了暗,“可惜啊,烈阳族的人闹起来时,她才十六,还没来得及看满台的花。”
陆执野挠了挠头:“奶奶,您知道烈阳族要挖灵脉的事?”
“知道。”奶奶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,“这是你妈留下的信,里面写着灵脉的事。”
时野打开布包,里面是张信纸,纸边都黄了,上面的字迹娟秀:“吾女时野亲启:灵脉在雾隐界的‘地心潭’,烈阳族若挖走它,雾隐界的草木都会枯死……太平剑是镇脉之剑,需认主后才能用,认主时会有灵力反噬,你要撑住……”
话没读完,时野怀里的“太平”剑突然“嗡”地一声,自己飞了起来,悬在半空。剑身原本银白,此刻竟泛出淡金色的光,剑柄上的“太平”二字亮得刺眼。
“它要认主了!”奶奶站起身,往时野身后退了退,“快握住它!”
时野伸手去握剑柄,指尖刚碰到,一股滚烫的灵力就顺着手臂往身体里涌,像有团火在烧。她疼得弯下腰,额头冒出汗,耳边却突然响起个温柔的声音:“别怕,我在呢。”是妈妈的声音。
“时野!”陆执野想上前,被林漾拉住了:“别碰她!灵力反噬得自己撑过去!”他突然往时野身边跑,指尖碰了碰她身边的望月花,花瓣突然往时野身上靠,泛出淡淡的绿光——林漾在用灵植语安抚“太平”剑。
奇妙的是,绿光碰到时野的手臂,那股滚烫的灵力竟慢慢凉了些。时野咬着牙,握紧剑柄,突然觉得身体里像开了道闸,灵力顺着指尖往剑上涌,剑身的金光更亮了,映得她的脸都泛着光。
“成了!”奶奶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落着光,“太平剑认主了。”
第二节灵脉与往事
时野握着“太平”剑站稳,剑身的金光慢慢淡了,变回银白,只是剑柄更暖了,像被人捂热过。她喘着气,看向林漾: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灵植能传递灵力。”林漾笑了笑,指尖还沾着点花瓣的粉,“我跟灵植说话时,灵力会顺着草叶走,说不定能帮你分担点。”他顿了顿,突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尖泛出淡淡的绿光,与时野指尖的粉色印记碰了碰——两道光竟融在了一起,像溪水汇进河。
“你们的灵力能互通!”苏俏眼睛亮了,“这是不是说,以后打架能组队放大招?”
奶奶笑着点头:“林小子是守山人的后代,守山人的灵力本就跟灵植通,而野丫头的灵力是雾隐界的‘木灵根’,跟灵植也亲。你们俩的灵力,本就该合得来。”她拉着时野往台边走,指着远处的山:“地心潭就在那座山后面,烈阳族的人肯定在往那去。”
“他们怎么知道地心潭的位置?”苏俏皱着眉问。
“因为烈阳族的族长,以前也是雾隐界的人。”奶奶的声音沉了些,“他叫赵烈,以前是你爷爷的师弟,俩人一起练剑,一起守灵脉。后来他贪念起了,想把灵脉挖出来给自己的剑升级,被你爷爷发现了,他就带着自己的人叛了族,成了烈阳族。”
时野愣住了:“他是雾隐界的人?”
“是啊。”奶奶叹了口气,摸了摸时野的头,“他以前也不是坏人,就是太想变强了。他总说,雾隐界的人太弱,守着灵脉却不用,是浪费。”她指了指“太平”剑,“这剑,还是你爷爷给他打的呢。他说,等灵脉安稳了,就用这剑给太平盛世的人送祝福。可他没等到,就被赵烈暗算了。”
陆执野攥紧了“再卷打死”剑:“那咱现在就去地心潭!不能让赵烈挖走灵脉!”
“别急。”奶奶摇了摇头,“太平剑刚认主,野丫头还没学会用。得先去‘养剑池’,让剑吸点池里的水,才能发挥出威力。”她往台下指了指,“池就在山脚下,里面的水是灵脉渗出来的,能让剑认主更牢。”
时野点头,刚要走,突然听见苏俏喊:“快看!那是不是烈阳族的人?”
远处的山路上,一队黑衣人正往地心潭的方向走,为首的那人骑着匹黑马,穿件红色的袍子,袍子上绣着“烈阳”两个字——想必就是赵烈。他手里握着把剑,剑身是暗红色的,像染了血,远远看去,竟让周围的草木都蔫了些。
“他手里的是‘烈阳剑’。”奶奶的眼神冷了,“那剑吸了太多灵植的灵气,已经成了邪剑。”
陆执野举着剑就要往下冲:“咱去拦住他们!”
“别冲动。”林漾拉住他,指了指旁边的小路,“这条路能抄近道去养剑池,咱先去养剑池,给太平剑升级了再去地心潭——咱得先有底气,才能跟邪剑斗。”
时野握紧“太平”剑,剑柄的暖意顺着指尖往心里淌:“对,先去养剑池。”
奶奶往她手里塞了个小布袋:“这里面是‘凝露草’的露水,能在养剑时帮你稳住灵力。去吧,奶奶在这儿守着界门,等你们回来。”
四人往小路走时,时野回头看了眼奶奶,她正站在望月台上,藏青色的褂子被风吹得轻轻飘,像株扎根在台上的老桂树。时野摸了摸“太平”剑,轻声说:“妈,爷爷,我会守住灵脉的。”
剑身轻轻颤了颤,像是在应她。
第三节养剑池边的约定
养剑池比想象中小,就是个圆形的小水潭,潭水是淡绿色的,清澈得能看见池底的鹅卵石,鹅卵石上还长着丛嫩绿色的“剑须草”,草叶细细的,像剑的流苏。
“把剑放进去试试。”林漾指着潭水。
时野握着“太平”剑伸进水里,剑身刚碰到水,潭水突然“咕嘟”冒起泡,剑须草往剑身缠过来,像在给剑洗澡。时野觉得手心一暖,剑身上的“太平”二字又亮了,这次是淡绿色的,映着潭水,像落了片绿云。
“成了成了!”陆执野凑过来看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指着自己的“再卷打死”剑:“我的剑也想泡!”他把剑往水里一放,剑须草却往旁边躲,还传来句细碎的“别碰我,你这剑太吵了”——是剑须草在说话。
苏俏笑得直不起腰:“看来不是所有剑都有这待遇。”
时野把“太平”剑从水里拿出来,剑身更亮了,握在手里也更轻了。她试着挥了挥,竟有股淡绿色的风顺着剑尖飘出去,吹得旁边的草叶都弯了腰。
“这下能跟烈阳剑斗了。”时野眼里亮着光。
陆执野把自己的剑收起来,拍了拍时野的肩:“等会儿去地心潭,我帮你挡着小喽啰,你专心对付赵烈!”
“我也帮忙!”苏俏举了举手里的弹弓,“我带了‘破邪石’做的石子,能打坏烈阳剑的灵力!”
林漾笑着点头:“我用灵植语让地心潭边的草木缠他们的脚,给你争取时间。”
时野看着他们,心里暖烘烘的。望月花的香气飘过来,淡紫色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,像撒了把碎紫星。她突然想起妈妈信里的话:“雾隐界的人,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守灵脉。”
“走吧。”时野握紧“太平”剑,往地心潭的方向走,“去把灵脉守住。”
陆执野跟在她身边,“再卷打死”剑碰了碰“太平”剑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在应和。林漾和苏俏跟在后面,苏俏还在给弹弓装石子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阳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雾隐界的草地上,像幅慢慢动起来的画。